邕州城的混乱才刚有了些许平定迹象,何子安那被强行压抑了数月的纨绔本性就再也按捺不住。此刻只稍一松懈,那些被禁锢的玩乐念头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棂,目光久久流连在远处繁华的街市,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来。
“徐婉……”他拖长语调,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不行。”徐婉端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头也没抬一下,“殿下不会应允的。”
何子安蹭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嘴里哼哼唧唧的:“堂兄现在又不在跟前。而且现在常正都被抓了,我就出去转一转,片刻就回,绝不惹是生非。”
徐婉懒得搭理他,强行把衣袖抽了出来。
何子安不肯放弃,又拖长了音调,夹着他那惨绝人寰的嗓子,继续硬核地撒娇:“徐婉,好姐姐~你武功这般高强,有你护着能出什么岔子?就应了我罢。”
徐婉被缠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若不是碍着这人亲王的身份,她真想抓只袜子塞进他嘴里。
实在没招之下,她只好抬眸,冷冷瞥他一眼:“约法三章:不得远行,不得生事,日落前必归。”
“得令!”何子安顿时眉开眼笑,殷勤地为她捏肩捶背,“徐婉你真是菩萨心肠,全世界最好的人!”
徐婉面无表情地收下这张“好人卡”,目光在何子安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上打了个转——活像只盯着肉骨头摇尾巴的哈士奇,只差没把“我要撒欢”四个字写在脸上。
她眉头微蹙,实在信不过这人出了门还能记得承诺。略一思忖,转身从床底的柜子里找出一截麻绳,不由分说地攥住何子安的手腕,利落地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另一端则系在自己腕上。
“这样便稳妥了。”她轻轻拽了拽绳结,确认牢固后,才抬眼看向目瞪口呆的何子安,语气平淡无波,“走吧,何公子。”
何子安先是愕然,随即眼睛一亮,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新奇有趣,笑嘻嘻地晃了晃相连的手腕:“你是不是担心我出事?嘿嘿,你想得真周到!”
徐婉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傻子,率先迈步向外走去。
邕州城西市果然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虽不及鼎盛时期,但沿街叫卖的小贩、络绎的行人,便已让何子安应接不暇。
徐婉几次被拽得手腕生疼,心中万分后悔答应出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悄悄使劲将这人来疯给拉回来。
这般拉拉扯扯间,两人走走停停,行进效率直接折损大半,两个时辰才行至街尾。
徐婉正想叫何子安回去,这人竟又盯上了不远处那个卖山货药材的小摊。
徐婉实在不想再逛,正打算强拉着他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摊位时,被几株泛着奇异光泽的紫色草根绊住了。
何子安没注意到徐婉的反应,自顾自地拉着她到了摊前。
他饶有兴趣地拈起一株草根,在指尖转了转,又凑近嗅了嗅,这才抬眼看向那摆摊的老丈,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熟稔与好奇:
“老伯,这个是‘紫须藤’吧?我记得这玩意儿金贵得很,只生在苍梧山顶的悬崖峭壁上。”何子安说着,目光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打了个转,笑嘻嘻地补充,“平日我想弄点都找不着门路呢,您老这身子骨不错啊,这都能摘到。”
摊主抬起眼,视线在这两位年轻人腕间的麻绳上扫过,只当他们是有钱人家,不谙世事的小夫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嘿嘿,公子好眼力。不过这可不是在苍梧山摘的……”
何子安装作吃惊地瞪大眼睛:“难道这邕州地界,还有第二处长紫须藤的地方?”
摊主但笑不语,枯瘦的手指在摊位上轻轻敲着。
何子安心领神会,立即从怀中摸出一锭碎银,偷偷塞进老人手里,压低声音问道:“老人家行个方便?”
银子在手,摊主脸上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他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