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府学,教授公廨。
鲁教授坐在书案后。
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吹着浮叶。
裴训导坐在下首,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脸上挂着邀功的笑。
“……禁足五日,罚抄学规十遍。”
裴训导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道:
“大人放心,那个王砚明,文章写得再好有什么用?”
“在府学,就得守咱府学的规矩。”
鲁教授抿了口茶,把茶盏放下,慢条斯理道:
“禁足五日,罚抄十遍。”
“还不够。”
裴训导一愣,连忙道:
“教授的意思是?”
“他不是案首吗?”
“不是连中三元吗?不是谁都压不住吗?”
鲁教授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说道:
“五天的禁足,太轻了。”
“十遍的罚抄,也太轻了。”
裴训导眼珠一转,凑近些,问道:
“那大人的意思是,再加重些?”
鲁教授没直接回答。
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翻了两页,放在裴训导面前,道:
“府学学规,第八十七条。”
“生员课业,连续三次评等下下者,取消岁考资格。”
裴训导低头看了一眼,眼睛渐渐亮起来。
鲁教授把文书收回去,说道:
“他这次已经是乙下了。”
“下一次,下下次,只要还是下下。”
“年底的岁考,他就没资格参加了。”
裴训导会意,连连点头道:
“教授高明。”
“岁考一丢,乡试就更没戏了。”
“到时候,他这个案首,就是个空架子。”
鲁教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说道:
“不是本官要为难他,是府学的规矩摆在这里。”
“他自己文章写得不好,怪得了谁?”
裴训导嘿嘿笑了两声,凑趣道:
“还是教授想得周全。”
“下官回去就把他的课业记录整理好,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到时候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
鲁教授点点头,又道:
“吕大人那边,本官已经递了话。”
“这件事办好了,不光是本官的前程,你说不定,也能记上一功。”
说完。
他看了裴训导一眼,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裴训导连忙起身,拱手道:
“下官明白。”
“下官一定尽心竭力。”
“不辜负教授和吕大人的栽培。”
鲁教授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