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救人!

绕过几栋彻底坍塌、如同巨大坟丘的居民楼废墟,前方视野稍显开阔。一栋相对完好的五层老式板楼矗立在街角,墙体布满裂纹和烟熏火燎的痕迹,但结构似乎还算稳固。一楼临街的几间商铺被洗劫一空,破碎的橱窗如同空洞的眼窝。楼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翻倒的垃圾桶,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我的目光被通道尽头、紧贴着板楼山墙的一个低矮水泥建筑吸引。厚重的铁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门旁墙上模糊的标识:【社区清洁工具存放点】。

一丝微弱的希望升起。工具存放点,意味着可能有更趁手的武器,或者…未被发现的物资?

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只有远处几个漫无目的游荡的模糊身影。我拄着撬棍,一瘸一拐地挪向那敞开的铁门。浓烈的霉味和垃圾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里面空间不大,堆放着扫帚、铁锹、几个空油漆桶,墙角还有一台锈迹斑斑的手推式洗地机。角落里,几个矿泉水纸箱引起了我的注意!

心脏猛地一跳。我强忍着伤痛,几乎是扑了过去。手指颤抖着掀开箱盖——空的!第二个——还是空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上心头。

搜完整个存放点的纸箱,我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稍小的纸箱,撕开封条,里面还剩两个某品牌硬面包!虽然包装简陋,生产日期早已模糊不清,但这是食物!

巨大的狂喜冲淡了伤痛。我立刻从包里拿出并拧开一瓶水,贪婪地灌下去小半瓶。冰凉清澈的水滋润着灼痛的喉咙和干涸的胃囊,带来一种近乎重生的舒畅感。又撕开一袋面包,坚硬粗糙,带着淡淡的霉味,但此刻咀嚼起来却如同珍馐美味。

然而,狂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短暂的涟漪,便迅速被角落里蜷缩的身影所冻结。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清洁工制服的男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头歪向一侧,早已没了气息。他的左小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裤腿被撕裂,露出下方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肿胀皮肤,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红色纹路,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最致命的伤口在小腿肚——三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撕裂伤,边缘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坏死灰白色,凝固的黑褐色血液浸透了裤管和地面。一把沾满黑红污血的消防斧,脱手掉落在离他手指不到半米的地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面包的碎屑卡在喉咙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牵扯着腰腹的伤口,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死死盯着那可怕的伤口和蔓延的黑色纹路,广播里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RABV-MYANMAR】变种…体液传播…肢体僵硬…丧失理智…”

他不是死于丧尸的撕咬。他是死于伤口感染!被某种东西抓伤后,病毒在极短时间内侵蚀了他的身体,导致了可怕的坏死和死亡!他抓起了消防斧,试图反抗或…结束自己的痛苦?但最终,病毒还是在他彻底变异前夺走了生命。

手中的面包和水,瞬间失去了所有味道。冰冷的恐惧如同实质的毒蛇,缠绕上脊椎,带来一阵阵战栗。伤即死刑!在这片地狱里,任何一点微小的伤口,都可能成为通往死亡的快速通道!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腹间被厚厚绷带包裹的位置,那里持续传来的温热和刺痛,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致命。

消防斧沉重的木柄握在手中,冰凉而粗糙。斧刃上干涸的黑红污垢散发出浓烈的腥气。我尝试用意念扫描。

【检测到可解析物资:XF138-2010型消防斧】

【解析可获得:指挥点+1】

【是否解析?[Y/N]】

1点!系统冰冷的提示如同最残酷的嘲讽。它只值1点!而一把制式刺刀值75点!这巨大的差距背后,是系统对“军用”、“制式”、“战略”价值的残酷判定。民用物品,在这套规则下,近乎垃圾。

我默默将消防斧别在身后的背包带上。1点也是点,聊胜于无。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件沉重而可靠的近战武器。在撬棍损坏或无法应对时,它能提供更强的破坏力。

我拄着撬棍,拖着伤腿,像背负着一座大山,极其缓慢地挪出工具房。外面灰黄的光线刺得眼睛发痛。每走一步,腰间的温热感都在提醒着那个清洁工可怕的结局。

必须离开这片区域!必须找到更安全的栖身之所!处理伤口!

撬棍点在焦黑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而孤独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濒临断裂的神经末梢。腰腹间那道撕裂伤如同一个永不疲倦的熔炉,持续散发着灼热的剧痛和温热的湿润感,每一次牵扯都让眼前阵阵发黑。不知是血还是汗水的液体早已浸润了厚实的武警迷彩裤腰侧,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喉咙干得如同砂纸打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这座死城特有的、混合了燃烧余烬与深层腐败的复杂气息。

小主,

东风巷诊所的废墟被甩在身后,焦黑的断壁残垣在灰黄色的天幕下如同巨大的墓碑。仅仅相隔一条狭窄的马路,景象却陡然一变——不再是低矮杂乱的居民区,而是豁然开朗的十字路口。四条道路在此交汇,曾经车水马龙,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铁残骸、破碎的玻璃和厚厚的灰烬。

而路口的西南角,曾经灯火辉煌的昆明饭店,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破败。它那标志性的主楼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完全消失,裸露出内部焦黑的钢筋骨架和破碎的混凝土楼板,像一具被剥去皮肉的巨大骸骨,沉默地指向低垂的污染云。饭店正门上方那曾经金光闪闪的招牌,只剩下几个锈蚀的金属支架,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宽阔的雨棚下,旋转门早已扭曲变形,破碎的玻璃渣铺满了曾经光洁的大理石台阶。

我的目光越过路口中央散乱堆叠的汽车残骸,死死锁定在西南角——一辆侧翻的红黑字白牌BJ90。它像一只死去的甲虫,四轮朝天,车体严重变形,布满刮痕和凹痕,车窗玻璃尽碎。车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乎与周围灰败的废墟融为一体。

就在那扭曲车体的阴影边缘,紧贴着冰冷路面的地方——

一个身影。

一个蜷缩的、穿着星空迷彩作训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