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月,贝当路公馆的书房,仿佛成了与世界金融风暴中心直接相连的孤岛。
十月以来,通往纽约的电报线和越洋电话(在关键时刻,陈嘉树不惜重金和风险使用)变得异常繁忙。
沈直和赵启明几乎常驻于此,两人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十月二十四日,星期四。
“陈先生!跌了!开盘就在跌!”赵启明几乎是冲进书房,手里挥舞着刚刚收到的经纪商加急电文,声音因激动而变形,“道琼斯……开盘就跌了百分之十一!成交量……天量!”
陈嘉树坐在书桌后,身形稳如磐石,只有搭在扶手上、微微泛白的手指关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面前摊开着的是过去一个多月,团队完美执行“收割者”计划的成果报告:
所有多头头寸已在九月中下旬至十月初,趁着市场最后一次挣扎性反弹时,以承受约百分之七均价损失的代价,全部平仓,最终回笼现金约 一千零二十万美元。
随后,按照他的指令,其中八百万美元作为保证金,以五倍杠杆建立了规模高达四千万美元的空头头寸,目标明确指向那些此前涨幅最大、泡沫最严重的蓝筹股,剩下的资金作为风险储备。
而之前投入约三十五万美元购买的长期看跌期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保险柜里,如同沉睡的恶魔。
“慌什么。”陈嘉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熄了赵启明的躁动,“意料之中,告诉我们在纽约的经纪人,稳住,按计划持有空头头寸,市场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冷静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直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更详细的数据,包括空头头寸的实时浮盈,以及在不同跌幅下,他们的预期收益。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十月二十八日,星期一。
“又跌了!百分之十三!陈先生,百分之十三!”沈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将最新的报价拍在桌上,“恐慌盘,全是恐慌盘!”
陈嘉树看着电报上那冰冷的数字,眼神锐利。
他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纽约证券交易所里那末日般的景象:纸带机打印不及,人群疯狂践踏,昔日不可一世的银行家和大亨们面如死灰。
“我们的空头头寸,”陈嘉树问,“浮盈多少?”
“超过……超过八百万美元!”沈直快速计算后答道,仅仅几天,仅直接做空部分,盈利已接近本金。
“期权呢?”陈嘉树看向赵启明。
赵启明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还……还没准确报价,市场太混乱了,但经纪人含糊地暗示,价值可能已经翻了……二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