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因吕布与公孙瓒争执而起的紧张气氛,在耿武的强势弹压下,暂时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压抑,却并未散去。首日决战未能击溃敌军,自身伤亡不小,将领不和,这些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耿武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焦虑压下,目光恢复冷静,扫过帐下诸将,沉声道:“今日之战,已见分晓。胡虏势大,非一战可下。然,敌我相持,绝非长久之计。我军远来,利在速战。诸位皆乃沙场宿将,对此番局势,有何破敌良策,但讲无妨。”
帐内沉默片刻。公孙瓒似乎想弥补刚才的失态,率先起身,拱手道:“将军,今日虽未竟全功,然胡虏伤亡远重于我军,其锐气已挫。依瓒之见,胡虏联军十二万众,每日人吃马嚼,消耗巨大。其粮草补给,多赖掳掠及后方输送,路途遥远,必不持久。我军可依托沮水天险,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与敌对峙。待其粮草耗尽,军心自乱,届时我军再倾力一击,必可大获全胜!此乃稳妥之策。”
公孙瓒此法,确是古代应对游牧民族大军入侵的常用策略,依托坚城或地利,消耗对方,待其自退时追击,往往能取得不错战果。
然而,耿武闻言,眉头却微微皱起,并未立刻表态。他看向徐庶,徐庶微微摇头。
耿武心中暗叹,公孙瓒此策,看似稳妥,却有一个致命的前提——己方必须有稳定且充足的粮草供应,能耗得过对方。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伯圭将军此策,老成持重。然,我军情况,伯圭或有不察。”
他目光扫过众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军主力,乃我自凉州带来的‘武毅营’及部分北军,约两万余人。粮草补给,大半依赖从凉州之战中所获战利品,以及沿途郡县勉强供应。幽州本地,历经战乱,府库空虚,难以长期支撑大军消耗。”
他顿了顿,继续道:“并州援军五千,其粮草亦需丁刺史供给,然并州亦非富庶之地,且远道输送,耗费巨大。若长期对峙,最先支撑不住的,恐非胡虏,而是我军!”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尤其是公孙瓒,脸色都变了变。他们只看到耿武兵强马壮,却未深究其后勤根基。经耿武一点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胡虏是地头蛇,抢掠为生,补给线短;而汉军是客军,后勤压力巨大!
公孙瓒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坐下。他的策略,建立在错误的预估上,已然不可行。
这时,黄忠起身,抱拳道:“主公!既然不能久持,唯有再战!今日之战,我军虽未竟全功,然已重创敌军,使其胆寒。不若休整数日,养精蓄锐,然后精选锐卒,夜袭敌营!末将愿为先锋,率死士趁夜突入,纵火焚粮,制造混乱,或可一举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