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连着下了三天,城里的胡同里积了水,踩上去溅得裤脚都是泥点。
苏瑶抱着刚满月的陆安,站在街道办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滴,打湿了怀里陆安的襁褓。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为了给陆逸尘办城里的临时居住证,没有这个证,陆逸尘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在工地打零工,风吹日晒的,还总被拖欠工钱。
“同志,您再通融一下吧,我丈夫的户口审批单已经下来了,就差这个居住证了,他还等着找工作养活我们娘俩呢。”
苏瑶又一次拦住刚要下班的办事员,声音带着恳求,怀里的陆安被雨水冻得轻轻哼唧了一声。
办事员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沾着泥水的衣角:“都说了多少遍了,材料不全不能办!你丈夫的农村档案还没转到城里来,我们怎么给你办居住证?你别在这儿拦着,影响我们下班!”
说完,就绕过她,快步走了,伞都没给她挡一下。
苏瑶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怀里的陆安开始哭,她赶紧解开衣襟喂奶,可手却抖得厉害,她来之前,特意去公社问过档案的事,公社的人说档案早就寄出来了。
可街道办就是说没收到,她不知道该找谁,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家,陆逸尘已经从工地回来了,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和汗,手里还提着个干硬的馒头,这是他今天的午饭,没舍得吃,带回来给苏瑶。
看到苏瑶浑身湿透,怀里的陆安还在哭,他赶紧接过陆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苏瑶身上:“咋淋成这样?居住证没办下来?”
苏瑶点点头,声音沙哑:“他们说档案没到,不给办。我去公社问了,他们说早就寄出来了,我……我找不到人帮忙,没人愿意帮我。”
陆逸尘把陆安哄睡着,又给苏瑶倒了杯热水:“别着急,明天俺跟你一起去,俺去跟他们说。实在不行,俺再去工地多干点活,总能养活你们娘俩。”
可第二天,陆逸尘跟苏瑶一起去街道办,还是被拦了回来。
办事员看到陆逸尘穿着工地的衣服,态度更差了:“说了材料不全就是不全!你们农村人就是麻烦,赶紧走,别在这儿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