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湿透后冻结的衣袍,深深扎入杨凡的骨髓。他瘫倒在雪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关磕碰发出细密的“咯咯”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将冰冷的刀片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失血、重伤、灵力枯竭、煞罡殆尽,再加上这极致的严寒,几乎要将他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冻结。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的血腥味和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疯狂地运转着《地煞镇岳功》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同时双手死死攥着那两块中品灵石,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贪婪地汲取着其中精纯却冰冷的灵气。
灵气涌入干涸刺痛的经脉,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大部分灵气因为经脉受损和身体的极度虚弱而逸散,只有极少部分被艰难地炼化,汇入空荡的丹田。虚空煞罡那一丝火种般的存在,在寒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全靠他顽强的意志力在维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开阔的雪原,找到一个能够遮风挡雪的地方。否则,不需要冰煞教追来,这酷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在深厚的积雪中向前爬行。每移动一寸,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断裂的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冻僵的四肢几乎不听使唤。身后,留下一条歪歪扭扭、混杂着暗红血渍的爬行痕迹,但很快就被新的风雪掩盖。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即将再次模糊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风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冰蚀岩群。他看准一个较大的、背风的岩缝,用尽最后力气钻了进去。
岩缝内部空间不大,仅能容他蜷缩身体,但总算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的风雪。他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着灵石中最后的灵气。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缓慢流逝。当中品灵石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为普通石块时,他体内的灵力终于恢复到了微不足道的一成左右。虚空煞罡也勉强壮大了些许,如同风中残烛变成了豆大的灯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有了这一丝力量,他立刻开始处理身上最严重的伤势。他颤抖着取出那些被冰水浸泡过的低阶疗伤药,药效已然大减,但总好过没有。他忍着剧痛,将药粉撒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又服下两颗回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微弱的暖流,开始驱散一些侵入体内的寒意,滋养受损的内腑。他引导着这丝药力和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优先修复主要经脉和稳定五脏六腑的伤势。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岩缝外,风雪呼啸,昼夜不分。岩缝内,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被强行压回喉咙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