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
林之唯咬咬牙,用没受伤的左手“刺啦”一声扯下自己衣服的下摆,露出了一截腰腹皮肤。
她顾不得那么多,用牙齿配合左手,给自己不断渗血的右臂进行了极其潦草的加压包扎,暂时止住血流。
然后,她示意小琴酒继续往前爬。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布满灰尘和铁锈的通风管道里艰难前行。
爬了足足十来分钟,管道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温度却好像莫名升高了,空气也变得愈发浑浊。
林之唯的耐心渐渐被磨没,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恶心感一阵阵袭来,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粗重。
好累……累死了……
我该不会没死在组织倾轧里,反而要因为失血过多和感染死在这种鬼地方吧?
她悲观地想。
在她前面的小琴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停下来,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注视着她苍白冒汗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关心,更像是在确认她死了没。
林之唯:“……”
算了,不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她大人有大量。
她推了一把停在原地的小豆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量轻松:
“还不快走?想留在这鬼地方过夜吗?姐姐我可不想陪你哦。”
小琴酒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总算转过身继续往前爬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林之唯整张脸立刻痛苦地皱了起来,无声地龇牙咧嘴。
痛死了!!
刚才那小鬼转身时,膝盖压到了她临时包扎的“绷带”,扯得伤口一阵钻心的疼。
话说,这小豆丁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从见面到现在,一声都没吭过。
林之唯的脑子里顿时不受控制地弹射出无数关于琴酒童年悲惨遭遇的同人设定:
非人的虐待、无数场冰冷残酷的人体实验、面对无数黑暗扭曲的人影……
虽然官方从未明确承认过琴酒小时候的经历,但很多衍生作品里几乎都默认了他有着极其黑暗的过去,与人体实验脱不开干系。
看她身边这个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
刚才那些追杀者,难道就是组织里负责处理实验品或者进行洗脑的打手?
林之唯看向前面那个瘦小背影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怜悯。
但随即,她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最初的目标——
杀了琴酒,干掉这个未来组织的、冷酷无情的二把手。
虽然他长大了确实恶贯满盈,令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但现在……
他还只是个可能饱受折磨的小孩啊。
简单来说,林之唯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她所杀之人,都是那些已经彻底腐烂、无可救药、正在或即将造成巨大危害的“恶徒”。
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孩子。
他的现在尚未注定,内心或许还留有未被完全污染的角落。
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对未来的琴酒设计无数杀局。
但她无法对现在这个伤痕累累、沉默寡言的小豆丁挥拳相向。
这就是她的原则和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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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思绪越发发散,试图用思考转移手臂剧痛时,管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不安的“滋滋”声。
紧接着,在后方的一个转弯处,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并沿着管道内积累的油污和灰尘迅速蔓延过来。
火势极快,还伴随着零星的小爆炸声。
林之唯当场傻眼了。
不是吧?!
这组织的人是不是都有纵火癖啊?!杀人灭口一定要放火烧吗?!
她记得原作里琴酒就干过烧掉一整座岛来消灭FBI踪迹的事。
来不及多加吐槽,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后面死命推挤着前面的小琴酒:
“快!快点爬!火烧过来了!!”
小琴酒回头瞥了一眼汹涌而来的火舌,碧绿的瞳孔缩了缩。
他明显也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敏捷了许多。
就在他们终于看到前方管道口透出的微光,即将爬出这死亡通道时。
跑在前面的小琴酒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更诡异的是,身后那汹涌追来的火焰,也停在了一个极其不科学的状态,感觉要烧不烧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