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李涅才仿佛刚刚察觉到门口的访客,缓缓侧过半张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在了浑身僵冷,几乎无法呼吸的松本市长身上。
“哦,”
李涅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在这死寂的血色空间里格外清晰,
“有什么事。”
松本健太郎强压住想要立刻转身逃跑的本能冲动,
他的双腿在西装裤管里不受控制地颤抖,鞋尖悬在门槛上方几厘米处,
怎么也不敢真正踏入那片翻涌的暗红色血池。
“大、大人……”
松本的声音干涩,
“我就是来问一下……明天还需要多少人,我们好提前准备。”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每天需要的人数明明是李涅提前通知的,何时需要他来主动询问?
李涅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背对着门口,低头端详着手中那张从中年男人脸上撕下的石质面具。
面具上眼、鼻、口的空洞在血室昏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过了几秒,李涅的声音才传出,
“怎么,市民来闹了?”
这简单的一句问话,却让松本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后背。
“不不不!大人放心!”
松本猛地鞠躬,幅度大得险些失去平衡,
“您需要的人数肯定不会有差池!
就是……就是来简单问一下,确保流程顺畅……”
他的辩解在血池轻微的蠕动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李涅完全转过身来,深红色风衣的下摆垂在血池表面上方几厘米处,却诡异地没有被任何血污沾染。
“他们死了,不用有什么侥幸。”
李涅开口,语气平淡,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直直刺入松本的心脏。
虽然这五天来,看着名单上的人数增长,顶楼却从未运出任何东西,
他和幕僚们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猜测,
但当这个猜测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证实时,
一股混合着悲伤,恐惧和荒谬的眩晕感还是击中了他。
七千多人,他们抱着“为城市牺牲”的觉悟走上顶楼,
然后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轻响。
“不过,”
李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松本的失神,
“明天开始,我不需要人了。”
松本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